第(2/3)页 “兰管事,你是采买处的总管,也是府里的老人了,对么?” 那兰管事心头猛地一跳,扑通一声,连忙躬身上前,额角的冷汗,已是涔涔而下:“回……回夫人的话,小人入府,已有二十个年头了。” “二十年,倒是不算短了。”沈灵珂微微颔首,指尖在账册上一点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两年前,原采买处的刘管事,因贪墨被逐出府,便是你接替了他的位置。那你且与我说说,为何从半年前起,你采买的这批湖州生丝,进价竟比市价高出足足三成?我若没记错,那供货的绸缎庄,庄主便是你的内弟吧?” 兰管事脸上的血色,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他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身子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夫人饶命!是……是小人一时糊涂,鬼迷了心窍啊!” 沈灵珂看也未看他一眼,又翻过一页账册,目光转向另一人。 “孙管事,城外那几处庄子,原是归你管的。去年冬日,你上报说庄子遭了雪灾,三百亩良田颗粒无收,还请府里拨下银子,抚恤佃户。” 那孙管事一听这话,两条腿已是筛糠般抖个不停,险些瘫倒在地。 沈灵珂的声音,依旧平淡无波,却字字如刀:“可我派人去查了。那三百亩地,如今都种上了你儿子最爱吃的江南柑橘,长势正盛,郁郁葱葱。看来,这场雪灾,倒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,竟能凭空生出一片橘子园来。” 孙管事当场瘫软在地,嘴巴张了几张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,浑身筛糠。 沈灵珂“啪”地一声合上账册,目光如炬,环视着厅中一张张煞白惊恐的面孔,语气里,终于淬上了一丝彻骨的寒意:“你们当真以为,自己做的那些勾当,能瞒天过海?当真以为,我这个常年养病在后宅的妇人,便是个瞎子、聋子不成?” “你们吃的、穿的、用的,哪一样不是谢家所赐?你们在外头的体面,族中的荣耀,哪一样不是倚仗着首辅府的门楣?” “可你们呢?又是如何回报谢家的?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冰锥,狠狠扎在每个人的心上:“挖主家的墙角,饱自己的私囊,你们的良心,都被狗吃了不成!” “来人!” 沈灵珂一声厉喝,“将兰、孙二管事捆了,押往府衙听候发落!再将他们家眷尽数逐出府去,片瓦不许携带!” 她顿了顿,凤眸扫过阶下二人面如死灰的模样,又冷冷补了一句:“着人去城里各处牙婆子那里知会一声——往后谁敢收用这两家的人,或是与他们互通声气,便是与我谢府为敌!我倒要瞧瞧,没了谢府这棵大树,他们还能凭什么卖弄那点伎俩!” 兰、孙二人听得这话,魂儿早飞了大半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膝行几步便要去抱主母的裙角,口中嘶声求饶:“夫人开恩!夫人饶命啊!是小的们猪油蒙了心,一时糊涂犯了错,求夫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饶过小的们这一回吧!” 沈灵珂却连眼风也未动,只拂了拂褙子上的折枝绣纹,冷声吩咐左右:“还愣着做什么?拖下去!” 话音落下,满堂管事呼啦啦跪倒一片,人人自危,冷汗浸透了衣衫,顺着额角鬓发,簌簌往下淌。 福管家立在一旁,看着眼前这一幕,只觉后心阵阵发凉。 他万万想不到,这位平日里只在内宅静养的夫人,竟早已将府里这些盘根错节的烂账,查了个底朝天!这份心思,这份手段,竟与大爷一般无二。 “今日,我便当着众人的面,重申一遍府里的规矩。” 沈灵珂的声音,恢复了平静,但语气里的决绝让人胆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