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看吧,我就说……张总也太没眼力见了,什么人都往顾总跟前带……” “单亲妈妈?带着个孩子?也难怪顾总……” “嘘……小声点,人家说不定‘能力’出众呢……” 那些字眼,带着恶意的揣测和毫不掩饰的轻蔑,像细密的针,试图扎破她精心维持的平静。 Evelyn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握着香槟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但脸上,那抹得体的、疏离的微笑,纹丝未动。甚至连眼神,都没有丝毫闪烁。她只是平静地迎接着那些目光,仿佛那些窃窃私语谈论的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。 心口那处旧疤,好像又被更粗糙的砂石磨过,火辣辣地疼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冰冷的麻木。看,顾承泽,这就是你给我的。五年前是扫地出门,五年后,是当众的不熟和羞辱。 也好。 她几乎要对自己冷笑。这比她预想过的任何一种重逢场景,都要……“好”。彻底斩断那最后一点可笑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期待。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低语和顾承泽即将彻底转身的刹那—— 一个穿着粉色蓬蓬纱裙的小小身影,像一枚柔软而迅捷的子弹,从人群外“嗖”地钻了进来,精准地扑到了顾承泽腿边。 “爸爸!”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甜美,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欢喜,瞬间打破了周遭那粘稠的尴尬与恶意。 是顾承泽的女儿,顾念。Evelyn知道她的存在,甚至看过照片。一个被保护得很好,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,顾家的小公主。 顾承泽冷硬的侧脸线条,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。他松开揽着女星的手,弯下腰,极其自然地将小女孩抱了起来,让她坐在自己有力的臂弯里。方才面对旁人时的冰霜尽数消融,眼底甚至漾开一丝真实的、带着暖意的无奈。“念念,怎么跑出来了?不是让阿姨陪你在休息室玩吗?” 小女孩,约莫四五岁的年纪,搂着爸爸的脖子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谄媚或惊讶的脸,最后,毫无预兆地,落在了Evelyn身上。 Evelyn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 那孩子的眉眼……像极了顾承泽,尤其是那抿着嘴唇看人时的神态。但那双眼睛的形状,那长长的睫毛……却又带着某种让她心悸的熟悉感。她的指尖,在杯壁上轻轻刮擦了一下。 小女孩看了她几秒,忽然,在顾承泽怀里扭动了一下,伸出藕节般白嫩的小胳膊,指向Evelyn。 “爸爸,”她奶声奶气地开口,带着孩子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那个阿姨……” 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。连顾承泽也顺着女儿的手指,重新看向了Evelyn,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 小女孩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。她歪着头,似乎在努力确认着什么,然后,用不大但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的声音,带着一点困惑,一点发现秘密般的兴奋,轻轻地说: “……你身上的味道,好像我爸爸藏起来的妈妈照片。” “轰——!” 仿佛有惊雷,在Evelyn死寂的心湖上炸开。又仿佛是极寒的冰水,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,连血液都冻住了。四肢百骸的力气,在那一刻被抽得一干二净。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嗡鸣,眼前有刹那的发黑,唯有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,死死地拽着她,才没有失态。 她用了多大的力气,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去触碰颈后那几乎要灼烧起来的皮肤——那里,为了彻底覆盖过去,曾做过精细的疤痕修复,但也留下了对某些气味异常敏感的记忆。她用的香水是特殊定制的,前调是清冷的雪松,后调是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栀子花底韵。那是“林薇”曾经最喜欢的,也是顾承泽……最厌恶的味道。他说过,甜腻俗气。 藏起来的……妈妈照片? 顾承泽……藏起了“林薇”的照片? 这个认知,比刚才那句“不熟”更让她神魂俱震,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、搅动。 她看见顾承泽抱着女儿的手臂,倏然收紧。他脸上的柔和暖意潮水般退去,瞬间覆上了一层更为厚重的、令人望而生畏的寒冰。他看着女儿,又猛地抬眼看向她,那目光锐利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,不再是之前的淡漠无视,而是充满了审视、怀疑,以及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森然怒意。 “念念,别胡说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是对怀里的孩子说的,但那冰冷的视线,却死死锁在Evelyn脸上,仿佛要从她这层崭新的皮囊下,剜出什么旧日的魂魄来。“这位阿姨,我们并不认识。” 小女孩似乎被爸爸突然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,扁了扁嘴,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,委屈地看着顾承泽,又怯怯地瞟了Evelyn一眼,小声嘟囔:“可是……真的有点像嘛……” 周围的空气彻底凝固了。方才的窃窃私语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这匪夷所思又暗流汹涌的一幕。 张总已经吓得额头冒汗,搓着手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 那位一直被顾承泽揽着的女星,脸上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,看看顾承泽,又看看Evelyn,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嫉恨。 Evelyn强迫自己从那几乎要灭顶的眩晕和冰冷中挣脱出来。不能慌。绝对不能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