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【濠州来客】崇文斋里风波起-《大明日不落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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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正是学生。”黄世文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,“见过苏兄。”

    “祭酒大人眼光独到,能被他看中,想必你有过人之处。”苏大用淡淡开口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“但崇文斋不是典簿厅,这里的监生,皆是饱学之士,容不得半分懈怠与轻浮。日后你当勤勉向学,若是敢拖崇文斋的后腿,即便有祭酒大人撑腰,我也绝不姑息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谨记苏兄教诲,定当勤勉向学,不负祭酒大人与苏兄所望。”黄世文躬身应道,心中对苏大用多了几分敬佩。此人虽性情孤傲,却明辨是非,没有因他的出身而轻视他,也没有纵容李景隆的恶行。

    苏大用点了点头,又看向李景隆:“还不快向黄监生道歉?”

    李景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极为不情愿,却不敢违抗苏大用的话,只能磨磨蹭蹭地走到黄世文面前,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:“黄监生,方才是我不对,我向你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黄世文摆了摆手,语气平和,“李兄只是一时误会,此事作罢便是。”

    见他没有揪着不放,李景隆心中松了一口气,连忙道了声谢,带着几个随从,灰溜溜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气氛,终于缓和下来。王怀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对着苏大用躬身道谢:“多谢苏先生出手相救,否则今日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苏大用摆了摆手,没有理会王怀安,只是对黄世文道:“崇文斋的厢房还有一间空着,就在最东侧,你随我来,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苏兄。”黄世文躬身应道,跟在苏大用身后,朝着东侧的厢房走去。

    王怀安看着两人的背影,心中感慨万千,摇了摇头,转身离开了崇文斋。

    东侧的厢房,果然极为宽敞,比杂役房不知好了多少倍。房间里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,一把舒适的木椅,还有一张雕花的木床,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,墙角处立着一个书架,上面摆满了经史子集,皆是国子监的珍藏典籍。窗户边摆着一张小几,上面放着一盆文竹,青翠欲滴,为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。

    “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了。”苏大用指了指房间,淡淡开口,“国子监的规矩,你想必也有所耳闻。每日卯时起床,辰时到讲堂听课,午时休沐一个时辰,未时继续读书,酉时参加射礼,戌时熄灯歇息。不得迟到早退,不得擅自外出,不得饮酒作乐,不得结党营私,违者重罚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明白,定当严格遵守。”黄世文躬身应道,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切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

    “讲堂的先生,皆是国子监的饱学之士,其中尤以祭酒大人和博士吴伯宗先生最为有名。”苏大用继续说道,“吴先生乃洪武四年的状元,学识渊博,主讲《春秋》与《礼记》,你若有不懂的地方,可以向他请教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苏兄提点。”黄世文道。

    “不必谢我。”苏大用摆了摆手,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,“我只是不想崇文斋因你而蒙羞。祭酒大人看重你,你当拿出真本事来,莫要让人觉得,祭酒大人看走了眼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谨记苏兄的话,定当刻苦钻研,以学识证明自己。”黄世文语气坚定地说道。

    苏大用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黄世文一人,他走到书桌前,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桌面,心中百感交集。从杂役房的硬板床,到崇文斋的雕花床;从粗布短打,到即将领到的监生儒衫;从食不果腹的流民,到有俸禄、有身份的监生,这一路走来,虽只有短短数日,却仿佛历经了千辛万苦。

    他走到书架前,随手抽出一本《史记》,翻开一看,竟是前朝的手抄本,字迹工整,纸墨精良,远比典簿厅的抄录稿珍贵得多。他又抽出几本,皆是难得一见的珍本,心中不由得感叹,国子监果然是藏书之地,这里的典籍,远比他想象中还要丰富。

    这些典籍,不仅是知识的宝库,更是他了解这个时代,提升自己学识的最好工具。他知道,自己虽然拥有超越时代的历史知识,却缺乏对这个时代经史子集的系统学习,缺乏对大明典章制度的深入了解。而国子监,正是弥补这些短板的最好地方。

    他将《史记》放回书架,走到窗户边,推开窗户,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。窗外,是崇文斋的庭院,松柏苍翠,槐树叶随风摇曳,远处传来监生们的读书声,朗朗上口,肃穆而庄严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望向国子监的深处,望向那座巍峨的钟楼,心中暗暗发誓。他要在这里,刻苦学习,积累学识,结交人脉,提升自己的实力。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,对他刮目相看;他要让宋讷的赏识,变得名副其实;他要从这里出发,一步步走向朝堂,走到朱元璋的面前,用自己的知识,改变大明的命运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黄世文便跟着刘典簿,办理了监生的手续。他领到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儒衫,一顶黑色襆头,还有当月的俸禄——六斗米和一匹布。换上儒衫,戴上襆头,镜中的少年,身姿挺拔,面容俊秀,眉宇间带着一丝书卷气,再也没有了往日流民的模样。

    办理完手续,黄世文便拿着自己的行李,搬到了崇文斋的厢房。刚收拾好东西,辰时的钟声便敲响了,他连忙拿起几本书,朝着讲堂走去。

    国子监的讲堂,位于内监的正中央,是一座高大的歇山顶建筑,气势恢宏。讲堂里摆着数十张书桌,崇文斋、崇礼斋等五斋的监生,皆在此听课,约莫有两百余人。黄世文走进讲堂时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,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,他连忙走过去,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刚坐下,便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投了过来,有好奇的,有审视的,还有鄙夷的,其中尤以李景隆的目光最为不善,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黄世文对此视而不见,只是低头整理着桌上的书籍,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片刻后,一个身着红色官袍的中年官员,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,走进了讲堂。他约莫五十多岁,面容儒雅,眼神温和,头戴乌纱帽,腰系玉带,正是国子监博士吴伯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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