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章 第一次派系冲突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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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说完,屋里静得能听见机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赖昌盛第一个反应过来,眼睛亮了:“这法子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刘耀祖却没立刻表态,盯着余则成看了好几秒,才问:“你怎么保证它不会发现?”

    “所以得小心。”余则成说,“改的地方不能是关键信息,最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节。比如时间、地点,稍微动一动。或者……给它塞点假消息,看它怎么反应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终于开口了:“则成,这法子你以前用过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余则成老实回答,“我只是觉得,与其硬碰硬,不如将计就计。咱们在暗,它在明,主动权在咱们手里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没说话,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。敲了七八下,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外头天色阴沉,云层压得很低,看样子要下雨。

    “老陈,”吴敬中头也不回,“这电台,你能盯死吗?”

    “能!”老陈赶紧说,“只要它再发报,我一定锁死位置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吴敬中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就按则成说的办。赖处长,你负责盯这个电台,一有动静立刻报我。刘处长,你的人先别动,随时待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在刘耀祖和赖昌盛脸上扫了一圈:“这件事,保密。除了这屋里的人,谁也不能知道。要是走漏了风声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    刘耀祖脸色铁青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,只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赖昌盛倒是笑眯眯的,站起来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:“余副站长,脑子活啊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勉强笑了笑,没接话。他能感觉到刘耀祖投过来的目光,像刀子一样,扎在他背上。

    从电讯室出来,已经是傍晚了。雨还没下,但风大了,吹得走廊里的窗户哐哐响。

    余则成刚回到办公室,门就被推开了。刘耀祖跟了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

    “余副站长。”刘耀祖声音压得低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今天这事,你可是帮了赖昌盛一个大忙啊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心里一沉,脸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:“刘处长,您这话什么意思?我只是提个建议,最后拍板的是站长。”

    “建议?”刘耀祖冷笑,“你那个建议,明摆着就是帮赖昌盛说话。放长线钓大鱼,这不就是他那一套吗?”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两步,逼近余则成:“余副站长,咱们都是大陆过来的,在这台湾地界上,得抱团。赖昌盛那帮本地人,表面客气,心里根本没把咱们当自己人。你今天帮他,明天他能念你的好?”

    余则成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在办公桌沿上:“刘处长,我真没那个意思。我就是觉得,硬抓可能效果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效果不好?”刘耀祖打断他,“抓了人,撬开嘴,一样能问出东西!现在倒好,按你那法子,这功劳全算赖昌盛头上了!他情报处盯着,我行动处干等着,到时候人抓了,功劳是他的;人跑了,责任是我的——余副站长,你这算盘打得精啊!”

    他说得激动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余则成脸上了。

    余则成垂下眼睛,声音放软了些:“刘处长,您误会了。站长让我提建议,我不能不说。但具体怎么执行,还是站长定。您要是觉得不妥,可以再跟站长商量……”

    “商量有用吗?”刘耀祖恼羞成怒,“吴站长明显就是偏着你!余副站长,我告诉你,今天这事我记下了。以后日子长着呢!”

    他说完,狠狠瞪了余则成一眼,转身拉开门,咣当一声摔门走了。

    余则成站在原地,好一会儿没动。窗外终于下雨了,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,声音很响。

    他慢慢走到窗前,看着外头的雨幕。刘耀祖那些话还在耳朵里回响,记下了,日子长着呢!。

    这梁子算是结下了。

    当时那种情况,他必须得说话。不说话,吴敬中会疑心;说硬抓,赖昌盛会记恨;说放长线,刘耀祖会翻脸。

    选来选去,选了条看似折中的路,结果两边不讨好。

    余则成从抽屉里摸出烟盒,点了一根。烟雾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缭绕,他抽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。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,天完全黑了。楼里的人都走光了,只剩下值班的警卫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一会儿近,一会儿远。

    余则成抽完烟,掐灭在烟灰缸里。他拿起电话,拨了个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五六声,那边才接起来,是吴敬中的声音:“喂?”

    “站长,是我。”余则成说。

    “哦,则成啊,还没走?”

    “马上走。”余则成顿了顿,“站长,今天的事……刘处长好像有些意见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吴敬中的笑声,笑声不大,但余则成听得出来,有点冷。

    “有意见就让他有意见。”吴敬中说,“则成,你今天的建议提得很好。记住,在台北站,你只需要对我负责。其他人怎么说,怎么看,不用太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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