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刘耀祖设局-《潜伏后传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余则成靠在椅子上,点了根烟,抽得很慢。烟雾在眼前缭绕,他眯着眼睛,脑子里想象着刘耀祖拿到发票时的样子,那张方脸上,肯定先是惊讶,然后是兴奋,最后是得意。

    以为抓到把柄了?以为能扳倒我了?

    等着吧,好戏还在后头。

    抽完烟,他起身出门,去了趟港口。有些账目需要跟那边的人当面核对。忙了一上午,中午在码头食堂随便吃了点。下午回站里,继续处理文件。

    一切都跟平常一样。但余则成知道,平静的表面下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多,余则成正整理文件,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刘耀祖站在门口,没敲门,也没等余则成说请进,就这么径直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拿着文件夹,脸上挂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余副站长。”刘耀祖的称呼很正式。

    余则成从办公桌后站起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刘处长。”

    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,气氛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“忙呢?”刘耀祖走到桌前,也不等余则成招呼,就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了。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,身体向后一靠,摆出了个很放松的姿势,但这姿势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港口那边的账,总得有人理。”余则成重新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“刘处长有事?”

    他的态度不卑不亢,既保持了必要的尊重,又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恭顺。

    “也没什么事。”刘耀祖笑了,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着,“就是路过,进来看看。听说余副站长最近和香港那边有些接触?”

    开门见山,没有铺垫。这是刘耀祖的风格——直接,带着试探的意味。

    余则成放下茶杯,语气平静:“工作往来而已。陈老板负责站里一些特殊物资采购,站长安排的。怎么,刘处长对这个感兴趣?”

    他把“站长安排”四个字说得清晰有力。

    刘耀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:“余副站长误会了。我不是来查你,是来提醒你。香港那个地方,现在很敏感。跟那边的人往来,得小心再小心。”

    他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张发票,推到余则成面前:“比如这张发票,就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看了一眼发票,没有立刻去拿,而是抬起头看向刘耀祖:“这发票怎么了?”

    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    刘耀祖盯着他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香港百货公司的购物发票,出现在余副站长的口袋里。你说这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哦,这个啊。”余则成这才拿起发票,看了看,“陈老板上次来,送的一条领带,发票随手塞口袋里了。怎么,行动处现在连这个也要管?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依然平静,但话里带着刺,行动处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。

    刘耀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:“余副站长,我这是为你好。现在站里有人反映,说你跟香港方面往来密切,甚至有超出工作范畴的接触。这张发票,就是证据之一。”

    他开始施压了。

    余则成笑了,笑得很淡:“刘处长,一张购物发票,能证明什么?证明我收了条领带?那站里收过陈老板礼物的人,恐怕不止我一个吧?要不,您去查查?”

    他把发票放回桌上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直视着刘耀祖:“至于说我和香港方面有超出工作范畴的接触……这话是谁说的?有证据吗?要是没有证据,这种话可不能乱说。毕竟,造谣诽谤,也是要负责任的。”

    反击了。余则成没有示弱,反而直接顶了回去。

    刘耀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似乎在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余副站长。”他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我是行动处处长,有责任对站里的一切可疑情况进行调查。这张发票出现在你这里,就是可疑情况。我找你谈话,是给你解释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解释什么?”余则成依然平静,“我已经解释了,这是陈老板送的礼物的发票。陈老板是站长介绍来的,跟站里有正式的业务往来。如果刘处长觉得这有问题,可以直接去找站长。或者,您觉得站长也有问题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重了。直接把吴敬中搬了出来,还暗示刘耀祖在质疑站长。

    刘耀祖的腮帮子抽动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余副站长,我没说站长有问题。”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依然带着冷意,“我只是提醒你,现在时局复杂,多少人盯着咱们站?一步走错,就可能万劫不复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刘处长提醒。”余则成重新靠回椅背,语气也缓和了些,“我会注意的。不过我也得说一句,查案办案,得看证据,不能凭想象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着,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刘耀祖站起身:“行,那我就不打扰了。发票你收好,以后这种东西,别随便放。”

    “慢走。”余则成坐着没动。

    刘耀祖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:“对了,林曼丽那丫头,心思太活。余副站长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私事,不劳刘处长费心。”余则成淡淡地说。

    刘耀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后,余则成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刚才的对峙看似平静,实则凶险。刘耀祖想用处长的身份压他,但他没让对方得逞。

    他拿起那张发票,划了根火柴,点着了。火苗在指尖跳跃,映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刘耀祖已经急不可耐了。一张发票,就想定他的罪?太天真了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,淅淅沥沥的。

    余则成走到窗前,看着雨幕中的院子。

    暴风雨要来了。

    而他,已经布好了局。刘耀祖以为自己在设局,却不知自己早已入了局。

    这场戏,会越来越精彩的。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