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吴敬中摊牌-《潜伏后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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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则成低下头:“站长,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吴敬中笑了,笑得有点冷,“则成,你是真不知道,还是装不知道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头的雨:“在咱们这行,被人拉拢,说明你有价值。这是好事。可被两边拉拢……就是祸事了。”
他转过身,盯着余则成:“因为你得选。选一边,就得罪另一边。不选,两边都得罪。怎么选,都是错。”
余则成听着,手心里开始冒汗。他知道吴敬中说的是实话,可这话从吴敬中嘴里说出来,听着格外瘆人。
“站长,”他抬起头,“那……我该怎么选?”
吴敬中走回沙发前,坐下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慢慢咽下去。然后放下杯子,看着余则成:“则成,我今天叫你来,就是想跟你说这个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:“你得选毛局长。”
余则成心里一动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毛局长管着咱们的饭碗。”吴敬中说,“保密局,是他的地盘。你、我,都是他的人。郑厅长那边,看着风光,有美军支持,有权有势。可他管不到保密局。你今天投过去,他是高兴。可明天呢?后天呢?他能护你一辈子?”
余则成没说话。
吴敬中继续说:“则成,你还记得马奎吗?记得李涯吗?”
余则成心里一震。马奎,李涯……那两个人都死了,死得不明不白。
他们是怎么死的?”吴敬中盯着他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,像是在数数,“马奎,抓共党,死在了抓共党的路上,成了‘共党’。李涯,查案子,从楼上‘意外’摔下来,死了。”
他身体往前倾了倾,目光像钩子一样钉在余则成脸上:“则成啊,这两人,一个死前在查你,一个到死都在查你。结果呢?一个被定了性,一个成了意外……这世上,真有这么巧的事?”
吴敬中靠回椅子,叹了口气,话锋却更冷了:“我是老了,可我不糊涂。有些事啊,档案上怎么写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‘为什么’会这么写。你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余则成喉咙发干。他当然清楚马奎和李涯是怎么死的。
“在咱们这行,”吴敬中说,“站错队,就是死路一条。马奎站错了,死了。李涯也站错了,也死了。你呢?你想步他们的后尘?”
“我不想。”余则成声音有点哑。
“不想,就得选对。”吴敬中身子往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“则成,我跟你说实话,毛局长那边,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我说你是我的人,忠心,能干。毛局长听了,很高兴。他说,则成这个人,重情义,不错。”
余则成听着,心里发凉。吴敬中已经把他“卖”给毛人凤了。
“所以则成,”吴敬中看着他,“你现在没得选了。郑厅长那边,你必须回绝。毛局长这边,你得靠上去。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”
话说得很直白,很残酷。余则成低着头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颤抖。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只有雨声,哗哗的。
过了很久,余则成才抬起头。他看着吴敬中,眼圈红了:“站长,我……我听您的。”
他说得很轻,但很坚定。
吴敬中盯着他,看了好几秒,然后笑了。这次笑得温和了些,像个长辈看着晚辈。
“则成啊,”他拍拍余则成的肩膀,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郑厅长那边,副处长的位置,谁不眼红?可你得想明白,那位置再好,不是你的。强扭的瓜不甜,硬摘的果子不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软:“则成,你跟了我这些年,我待你如何?”
“站长待我恩重如山。”余则成说,声音哽咽。
“恩重如山谈不上。”吴敬中摆摆手,“但我确实把你当自己人。所以有些话,我得跟你说透。在台湾这地方,想活下去,想活得好,就得跟着毛局长。他是天,是地,是咱们的衣食父母。得罪了他,谁也保不了你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,眼泪掉下来了。这次不是装的,是真的想哭。他心里憋得慌,憋得难受。
吴敬中看着他哭,没劝,只是递了块手帕过去。
余则成接过手帕,擦了擦眼睛。擦完了,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稳了些:“站长,我明白。郑厅长那边,我明天就去回绝。”
“不。”吴敬中摇头,“你不用亲自去。你去了,反而尴尬。这样,明天我让李主任给二厅打个电话,就说你最近工作忙,抽不开身。郑厅长是聪明人,一听就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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