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刘耀祖的离间计-《潜伏后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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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信,指着其中一段:“你看这儿,‘十月二十三日夜,三号码头,进口药品二十箱,价值约五千美元,未入账’。这事儿,有吗?”
余则成凑过去看了看,然后摇头:“没有。十月二十三日夜,三号码头确实有货进来,但那是五金零件,不是药品。货单在这儿。”
他又翻账本,翻到十月二十四日那一页,指着上面一行记录:“您看,五金零件二十箱,价值三百美元,已经入账了。”
吴敬中看了看,点点头:“那这个呢?‘十一月五日,古董字画一批,从大陆客商手中低价收购,转手香港获利三倍’。”
余则成又翻账本,翻到十一月六日那页:“十一月五日确实收了一批古董,但不是从大陆客商手里收的,是从本地一个落魄世家手里收的,有正规交易凭证。转手香港的利润是两倍,不是三倍。利润的百分之六十已经上交站里了,凭证在这儿。”
他又拿出一个文件夹,里面夹着各种单据。他抽出其中几张,递给吴敬中。
吴敬中接过来,一张一张地看。看了半天,才放下。
“则成啊,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这些东西,准备得挺全啊。”
余则成低下头:“站长交代的事,我不敢马虎。”
“嗯。”吴敬中点点头,又看向赖昌盛,“昌盛,你呢?这信上说,你分了百分之二十的利润。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赖昌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这时候终于爆发了。他“噌”地站起来,脸红脖子粗:“站长!我赖昌盛对天发誓,我一分钱都没拿过!什么百分之二十,放他娘的狗屁!我要是拿了一分钱,让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他声音很大,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。
吴敬中皱了皱眉:“行了行了,发什么誓。坐下说。”
赖昌盛不坐,他走到吴敬中桌前,指着那封信:“站长,这信肯定是刘耀祖搞的鬼!您想想,除了他,还有谁这么恨我和余副站长?上回码头的事儿,他丢了面子,就一直憋着坏呢!现在搞出这么一封信,就是想挑拨离间,让您怀疑我们,他好渔翁得利!”
他说得激动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敬中脸上了。
吴敬中往后靠了靠,拿起手帕擦了擦脸:“昌盛,说话就说话,别喷唾沫。”
赖昌盛这才意识到失态,赶紧往后退了退,但还是一脸愤慨。
吴敬中看看他,又看看余则成。余则成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,站在那儿,像尊佛。
“则成,”吴敬中说,“你怎么看?”
余则成想了想,才开口:“站长,这信是谁写的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信里的内容是假的。账本在这儿,单据在这儿,真假一目了然。至于赖处长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赖昌盛:“我和赖处长在工作上有协作,但私下没有经济往来。这一点,我可以保证。”
他说得很谨慎,没说赖昌盛拿没拿钱,只说“私下没有经济往来”。这话留了余地,万一赖昌盛真拿了钱,但不是从他这儿拿的,那就不算他说谎。
吴敬中听出来了。他盯着余则成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则成啊,你这话说得好,滴水不漏。”
他又看向赖昌盛:“昌盛,你也别激动。这信呢,我是不信的。你们俩都是我的人,我还能不信你们?可话说回来,无风不起浪。这信能送到我桌上,说明有人盯着你们,想搞你们。你们也得反省反省,是不是平时太高调了,得罪人了?”
这话说得,两边都敲打。
赖昌盛还想说什么,吴敬中摆摆手:“行了,这事儿就到这儿。信我收着,你们该干嘛干嘛去。记住,以后做事小心点,别让人抓了把柄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:“是,站长。”
赖昌盛却不甘心:“站长,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!得查!查出来是谁干的,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!”
“查什么查?”吴敬中脸一沉,“你还嫌不够乱?这事儿到此为止,谁都不许再提。听见没有?”
赖昌盛张了张嘴,但看见吴敬中那张脸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重重地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,门摔得“咣当”一声响。
余则成没走。他等赖昌盛出去了,才轻声说:“站长,那账本和单据……”
“放这儿吧。”吴敬中说,“我再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余则成也走了。他走出办公室,关上门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往回走。
回到办公室,想起刚才那一出,真是险。要不是他平时账目做得细,单据留得全,今天可就说不清楚了。
刘耀祖这招,够毒。一封信,就想把他和赖昌盛都拉下水。要是吴敬中真信了,他们两个都得完蛋。
可惜,刘耀祖算错了一点——他余则成做事,从来不留尾巴。每一笔账,每一张单据,他都收得好好的,就是防着这一天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头。天已经大亮了,太阳出来了,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。几个文员正在扫地,扫帚刮过地面,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。
则成,他想,今天这一关,你又过了。
可是刘耀祖不会罢休。这次没成功,下次还会来。而且会更狠,更毒。
他得小心。得比从前更小心。
正想着,电话响了。他接起来,是赖昌盛打来的,声音还是气呼呼的。
“余副站长,刚才的事儿,你看到了吧?刘耀祖那王八蛋,太他妈不是东西了!”
“赖处长,消消气。”余则成说,“站长不是说了嘛,这事儿到此为止。”
“到此为止?我咽不下这口气!”赖昌盛说,“余副站长,咱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得想个法子,治治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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