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刘耀祖的大陆情报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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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耀祖洗了把脸,冰凉的水泼在脸上,激得他一哆嗦。他对着镜子照了照,眼睛通红,眼圈发黑,脸色蜡黄,胡子拉碴的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倒。现在倒了,前面那些夜就白熬了。

    换上干净衣服,他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已经有人了,几个年轻军官抱着文件往会议室走。看见他,都停下来打招呼:“刘处长早。”

    “早。”刘耀祖点点头,脸上挤出点笑,但那笑僵得很。

    走到会议室门口,他顿了一下。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,吴敬中在主席位上,正在看文件。余则成坐在吴敬中右手边,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,写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刘耀祖走进去,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位置在余则成斜对面,隔着一张长桌。

    会议开始了。吴敬中讲下个月的行动部署,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。底下的人都挺直腰板听着,手里笔唰唰地记。

    刘耀祖眼睛看着吴敬中,余光却一直瞟着余则成。

    余则成坐得笔直,军装熨得一丝皱都没有。手里的钢笔在本子上移动,字写得工工整整。偶尔抬头看吴敬中,眼神专注,该点头的时候点头,该皱眉的时候皱眉。

    一切正常。正常得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
    可刘耀祖就是觉得,这正常底下,藏着东西。

    会议开到一半,休息十分钟。大家起来活动,抽烟的抽烟,喝茶的喝茶,聊天的聊天。

    余则成走到窗边,看着外头。刘耀祖也站起来,装作倒茶,端着杯子走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余副站长,”刘耀祖开口,声音放得随意,像拉家常,“昨晚没睡好?”

    余则成转过头,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笑:“还行。刘处长呢?看着有点累。”

    “老了,睡不着。”刘耀祖叹口气,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,“这人啊,一过四十,觉就少了。”

    “刘处长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。”余则成说。

    “强什么强。”刘耀祖摆摆手,喝了口茶,茶有点烫,他咂咂嘴,“对了,余副站长,你今年多大了?”

    “三十四。”余则成说。

    “哦,年轻。”刘耀祖点点头,眼睛看着余则成的侧脸,“家里……就你一个人了?”

    余则成脸上的笑淡了点,但没消失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着再成个家?”刘耀祖问,语气像长辈关心晚辈,“一个人,总归冷清。”

    “习惯了。”余则成垂下眼睛,看着手里的茶杯,“心里装着人,就装不下别的了。”

    刘耀祖心里冷笑。装得真像。脸上却露出感慨的表情:“也是。重情义,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会议继续。刘耀祖坐在那儿,耳朵听着吴敬中讲话,脑子里却在转别的。

    散了会,他刚回到办公室,周福海就敲门进来了,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
    “处长,贵州回电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画像的事,安排了。线人找了个村里教过私塾的老先生,根据几个村民的描述,画了张像。”周福海从文件夹里拿出张纸,是电报译稿,密密麻麻的字,“但老先生眼睛花了,画得不太像。线人把特征用电报发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刘耀祖接过那张纸,凑到灯下看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:

    “女,约三十岁。圆脸,肤黑。眼睛大,双眼皮。鼻梁不高。嘴大,嘴角微下垂。头发黑,常梳圆髻,无刘海。身高约五尺二寸。走路快,腰板直。说话河北口音,声音亮。”

    就这些。

    刘耀祖盯着这几行字,脑子里拼凑着这个形象。圆脸,大眼,大嘴,黑皮肤……一个典型的北方农村妇女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觉得,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描述。

    “笔迹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也搞到了。”周福海又拿出一张纸,“王翠平在村里扫盲班的花名册上签过名。线人把‘王翠平’三个字描下来了,笔画特征发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扫盲班?这就是说王翠平根本不识字。

    如果这些字,是有人一笔一画教她写的呢?

    如果教她写字的人,把自己的写字习惯,无意中带进去了呢?

    他想起余则成教人写字的样子,一定很有耐心,握着对方的手,一笔一画地教:“这样写,对,这里顿一下,这里收笔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,”刘耀祖说,“去档案室,把余则成写过的报告,找一份手写的拿来。要最近写的。”

    周福海愣了一下:“处长,您是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拿。”刘耀祖没解释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,周福海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份余则成上个月写的物资申请报告。刘耀祖接过来看。纸上画着三个字的笔画顺序,哪里起笔,哪里顿笔,哪里收笔,标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字写得歪,但有力。尤其是“平”字最后那一横,收笔时往下一捺,很重。

    刘耀祖把两份东西并排放。

    左边是王翠平签名的笔画描述,歪歪扭扭。右边是余则成的字,工工整整,是标准的公文体。

    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刘耀祖皱起眉。难道猜错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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