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毛人凤的“驭人术”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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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礼拜四早上七点半,余则成推开办公室的门。窗外天色阴沉,云层压得很低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,空气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闷热。

    他脱下外套挂好,刚在办公桌前坐下,就听见身后传来敲门声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吴敬中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他没有立刻进来,而是先看了看走廊两侧,这才缓步走进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“站长。”余则成急忙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吴敬中在会客沙发上坐下,档案袋搁在膝上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余则成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泡茶,也没有递烟。他知道,吴敬中这样直接过来,必有要紧事。

    “刚接到毛局长秘书的电话,”吴敬中开口,声音不高,“上午十点,你、我、耀祖,三个人去毛公馆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点头: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没有马上离开。他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那颗纽扣,又慢慢系上。这个动作他很少做。

    “则成,”他看着余则成,眼神里有种罕见的认真,“你说,在一个池子里,是鱼多好,还是鱼少好?”

    余则成没接话。

    “鱼多了,争食,水容易浑。”吴敬中继续说,“鱼少了,看着清静,可池子就显得空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传来一声闷雷,远处天际闪过一道亮光。

    “有时候养鱼的人,”吴敬中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余则成,“会从这一个池子,捞几条鱼,放到另一个池子里去。不是为了那几条鱼,是为了这两个池子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平静:“九点五十,楼下见。”

    走到门口,他的手搭在门把上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:“记住,换池子的鱼,最容易水土不服。可留在原池的鱼……也未必就安稳。”

    门轻轻关上。

    余则成走到窗前。雨开始下了,先是大颗的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,很快就连成了线。院子里,吴敬中的身影穿过雨幕,走进对面办公楼。他走得不快,伞也没打,任凭雨水打湿肩头。

    八点二十,余则成看见刘耀祖办公室的窗帘被猛地拉上。那动作很急,窗帘抖了几下才静止。

    九点五十,三人准时在站门口会合。

    刘耀祖一身笔挺的军装,风纪扣也扣得一丝不苟,他目光扫过余则成,就在视线接触那一下,余则成看清了他眼里的火气和藏不住的慌乱,可那眼神很快就转开了,落到了外面的雨上,他的嘴唇也抿成僵硬的一条线,

    雨里停着吴敬中的车,三个人都没说话就上去了,吴敬中在前排,余则成跟刘耀祖坐在后排,

    车内很安静,只有雨刷器刮着玻璃,咯吱咯吱地响。

    刘耀祖把手捏成拳头,放在膝盖上,余则成能看到他手背上暴起来的青筋。

    等车开进毛公馆,雨势变得更猛了,大雨冲着路两边高大的法国梧桐,那些树叶在风里雨里晃得厉害,

    毛公馆的铁门慢慢开了,李秘书站在门廊下,他带着吴敬中、余则成和刘耀祖走进会客室。

    三个人坐了下来,墙角的落地钟在嘀嗒响,那声音一下一下,听得特别清楚,大约等了十分钟,门开了。

    毛人凤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长衫,布料普通,但熨帖平整。手里拿着一个浅灰色文件夹,脸上没什么表情,连眼神都是淡淡的。他走路很轻。

    三人立刻起身:“局长。”

    “坐。”毛人凤在主位坐下,文件夹放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他先看向吴敬中:“敬中,站里最近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一切正常。就是经费和人手,还是老问题。”

    毛人凤点点头,目光转向余则成:“则成,你那边?”

    余则成站起身:“局长,情报处最近在梳理一批旧档案,已经发现几处可疑线索,正在跟进核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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