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约翰·卡明斯太太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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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坐在客厅里,窗外的香港灯火辉煌。卡明斯拿出一份文件:“这是我的‘遗嘱’。上面写明,我死后,秋实贸易公司由你继承。”

    穆晚秋接过文件,手指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会‘病倒’住院。”卡明斯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要每天来医院看我,表现得像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。一周后,我会‘去世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卡明斯看着她,目光深邃:“这场戏结束后,我会有新的任务。而你,要继续以卡明斯太太的身份在香港生活,等待与在台湾的那位同志接头的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要等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可能一个月,可能半年,也可能更久。”卡明斯说,“你必须做好长期潜伏的准备。”

    穆晚秋点点头。她想起在天津的日子,想起余则成,想起翠平姐,想起自己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。

    “我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第二天,卡明斯“病倒”了。

    他住进了玛丽医院最好的病房。穆晚秋每天去探望,衣不解带地照顾。她坐在病床边,给他读报纸,削水果,擦脸。她做得那么自然,那么细致,连护士都被感动了。

    梁太太和朋友都来医院看望。每次有人来,穆晚秋都会红着眼眶,强装坚强。她会说起卡明斯的好,说起他们短暂的婚姻,说起未来的打算。

    一周后的清晨,医院打来电话。

    穆晚秋赶到时,卡明斯已经“去世”了。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肌梗死,走得很安详。

    她站在病床前,看着“丈夫”平静的面容。按照剧本,她应该痛哭失声。但她哭不出来,只是静静地站着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,眼泪是真的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卡明斯,而是为了这一切,为了这虚假的婚姻,虚假的死亡,为了她必须继续演下去的人生。

    葬礼在跑马地天主教坟场举行。那天下着小雨,天空灰蒙蒙的。穆晚秋一身黑衣,面罩黑纱,在陈子安的搀扶下站在墓碑前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墓碑上的名字:约翰·卡明斯,1910-1951。

    一个不存在的人,一场不存在的死亡。

    葬礼结束后,陈子安送她回家。

    “下一步,”在车上,他轻声说,“你要以遗孀的身份接手公司。一个月后,你会‘偶然’从一位台湾来的客商那里听说余则成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穆晚秋点头。她的脸藏在黑纱后面,看不出表情。

    “卡明斯同志已经安全撤离。”陈子安说,“他让我转告你:保重,海棠同志。我们胜利的那天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胜利的那天再见。”穆晚秋重复着。

    第二天,穆晚秋换上深色的旗袍,去了秋实贸易公司。三个职员已经等在那里,会计老周,业务经理小李,文员小陈。

    “太太。”三个人站起来,恭敬地低头。

    穆晚秋看着他们,想起陈子安的话:他们都是可靠的人,知道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周先生,李经理,陈小姐。”她轻声说,“感谢你们这些年对约翰的帮助。公司……我会尽力维持下去,不辜负约翰的心血。”

    老周抹了抹眼角:“太太请放心,我们会全力协助您。”

    小李递上一叠文件:“这是最近正在跟进的几单生意,需要您过目。”

    穆晚秋接过文件,在办公桌前坐下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深色的桌面上。她翻开第一页,开始阅读。

    数字,条款,客户信息,交货日期……她必须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。从今天开始,她不只是穆晚秋,不只是卡明斯太太,还是秋实贸易公司的负责人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新的身份,也是一层新的掩护。

    而在这层层掩护之下,她真实的使命,是穿越这片海,去往那个岛屿,找到那个人,完成那个任务。

    窗外的香港,依旧车水马龙。

    而在海峡的另一端,台湾的某个办公室里,余则成可能正在处理文件,或者站在窗前,望向北方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,有一朵海棠,已经飘过香江,正在积蓄力量,等待绽放的时刻。

    深夜,穆晚秋回到住处。她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女人。然后她轻声说:

    “深海同志,海棠即将前来报到。”

    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。

    窗外的香港,华灯初上。而那个时刻,正在一步步临近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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