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余则成的“旧情复燃”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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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台湾的九月,天闷得像蒸笼。

    余则成坐在台北站的办公室里,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,汗还是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桌上那摞文件堆得老高,他盯着最上面那份看了半天,眼睛有点花。

    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转,风倒是有的,就是吹到身上都带着热乎气。

    门被敲了三下。余则成应了声“进来”,门开了,进来的是站里的文书,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。

    “副站长,有您一封信。从香港来的,刚送到收发室。”

    香港来的。

    余则成接过信封,挥挥手让文书出去。门关上了,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。电风扇还在转,吱呀吱呀的,声音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信封很普通,上面写着:台北保密局“余则成先生收”。字迹清秀,工工整整。

    他拆开信封。

    抽出信纸,展开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一下愣住了。

    怎么是穆晚秋?

    他没有想到,吃惊不小。信纸上几行字:

    “则成哥,一别数年,闻你飘零台北。妾身寄居香江,偶忆津门旧事,惟愿故人安好。另,闻吴站长亦在台,望代为问候。”

    底下没署名,但他知道是谁写的。

    他盯着信看了很久,特别是最后那句“闻吴站长亦在台,望代为问候”。

    吴站长。吴敬中。

    晚秋怎么会突然提起吴敬中?

    余则成想起在天津的日子。那时候吴敬中想霸占穆连成的财产,让他去接近穆晚秋。

    他记得第一次去,站在穆家那扇红漆大门前,犹豫了很久才敲门。开门的是个老妈子,听说他是保密局的,脸色都变了,进去通报。

    等了好一会儿,晚秋才出来。她穿一件月白色暗纹旗袍,外罩一件极薄的浅灰色针织七分袖短外套,梳的是当时流行的手推波浪短发,眼睛又大又亮。

    “余先生?”她看着他,“您有事?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是保密局的余则成,来……来拜访穆先生。”

    其实穆连成根本不在家。他是知道的,故意挑这个时候来。

    晚秋愣了愣,然后笑了:“我叔叔不在,您要不……进来坐坐?”

    他就进去了。

    坐在客厅里,晚秋给他泡茶。茶叶是上好的龙井,泡出来的茶汤碧绿清澈。他喝了一口,说:“好茶。”

    晚秋就笑:“余先生懂茶?”

    他说:“略懂一点。”

    其实他哪懂什么茶。他也不懂音乐,不懂诗。可晚秋好像以为他都懂,每次他来,都给他泡好茶,弹琴给他听,还拿自己写的爱情诗给他看。

    他记得有一次,晚秋弹完一首曲子,转过头来问他:“余先生觉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他说: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晚秋就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:“余先生每次都说‘很好’。”

    他脸有点热:“是真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晚秋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:“余先生,您知道吗,我叔叔让我离您远点。”

    他愣住了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您是保密局的人。”晚秋说,“我叔叔说,保密局的人,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晚秋又笑了:“可我觉得,余先生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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