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燕山初雪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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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旭接过汤,忽然问:“静姝,你觉得我能做成吗?”

    李静姝毫不犹豫: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您是赵旭。”她眼中闪着光,“在太原,所有人都说守不住,您守住了。在汴京,所有人都说您必死,您活下来了。在幽州,您也一定能成。”

    赵旭笑了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次日午时,衙门正堂。

    三位家主果然来了,但姿态倨傲。张世康五十多岁,肥头大耳,穿着貂裘,手中转着两个玉球;王家家主王慎,瘦高个,三角眼;李家家主李荣,矮胖,笑眯眯像尊弥勒佛。

    “赵大人新到,我等本该早来拜会,只是事务繁忙,还望海涵。”张世康嘴上客气,身子却只微微前倾,连礼都没行全。

    赵旭也不计较,请三人坐下。

    “本官初来,对地方民情不熟,特请三位来请教。”赵旭道,“听闻三位都是幽州望族,不知对本地治理,有何高见?”

    张世康笑道:“高见不敢当。只是幽州经历兵灾,民生凋敝。当务之急,是恢复互市,与金国通商,让百姓有口饭吃。至于其他……缓缓图之。”

    王慎接话:“张公说得是。另外,城中流民太多,治安堪忧。不如将他们编入民籍,分给各家为佃户,既安置了流民,又便于管理。”

    李荣点头:“还有赋税。朝廷对燕山免税三年,但衙门总要开支。可否……让各家捐些钱粮,算是‘乐捐’,以助衙门运转?”

    话说得漂亮,实则句句为自己打算:通商,他们垄断;收流民,他们得劳力;“乐捐”,他们掌控衙门财政。

    赵旭静静听完,才道:“三位说得都有理。不过本官有些不同想法。”

    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互市要开,但不能让金人横行。从今日起,所有金国商队,必须在城东互市区交易,由衙门抽税、监管。私下交易者,货物没收。”

    三人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“第二,流民要安置,但不是为奴为佃。本官已下令,清点无主田地,分给流民耕种。头三年免租,只收十一税。若有地主愿将荒地租给流民,衙门可担保租约,但租子不得超过收成的三成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衙门开支,自有朝廷拨款、商税支撑,不劳三位‘乐捐’。倒是三位家中田产众多,往年逃税漏税,本官可以不计较。但从明年起,须按实亩纳税。若有隐瞒……”赵旭笑了笑,“本官在太原时,抄过不少通敌大户的家。”

    堂中温度骤降。

    张世康手中的玉球停了,眯起眼:“赵大人,您这是……要拿我们开刀?”

    “不是开刀,是立规矩。”赵旭起身,走到堂前,“幽州是大宋的幽州,不是哪一家的私产。本官来此,是要重建秩序,让百姓安居,让边防稳固。三位若愿配合,便是功臣;若不愿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本官有五百靖安军,还有一千正在路上。三位家中的庄客,不知能不能挡得住?”

    赤裸裸的威胁!

    王慎拍案而起:“赵旭!你不过是个被贬的边将,敢在幽州撒野?信不信我们联名上书,告你跋扈专权、勒索地方!”

    “请便。”赵旭平静道,“不过在上书之前,三位最好想想——本官在汴京,面对蔡攸的陷害、金使的威胁,尚且安然无恙。三位觉得,你们的奏章,比蔡攸的刀子更利?”

    三人语塞。赵旭的凶名,他们确实听过。

    李荣打圆场:“赵大人息怒,张兄、王兄也是一时激动。您说的……我们都记下了,容我们回去商量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赵旭道,“明日此时,本官等三位答复。”

    送走三人,李静姝从屏风后走出:“指挥使,他们会服软吗?”

    “不会全服,但会试探。”赵旭道,“张世康与金人关系最深,可能最硬。王慎、李荣会观望。我们要做的,是分化他们,拉一个,打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拉谁?打谁?”

    “李荣最弱,也最滑头,可以拉拢。王慎墙头草,可争取。张世康……”赵旭眼中闪过冷光,“必须打掉。他是金人在幽州的代言人,不除他,幽州难安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刘安匆匆进来:“大人!城东出事了!一队金国商队强闯民宅,抢了一个老汉的闺女,说是抵债!咱们的人拦住了,但金人拔了刀,僵持着!”

    赵旭霍然起身:“带路!”

    城东小巷,挤满了人。五个金国武士持刀而立,中间一个少女被绳子捆着,瑟瑟发抖。她父亲是个干瘦老汉,跪在地上磕头哭求。十余名靖安军士兵围成半圆,弓弩上弦,但未得命令,不敢动手。

    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赵旭分开人群走进。

    带队的是个靖安军队正,见赵旭来了,忙禀报:“大人,这金人说老汉欠他十两银子,要拿闺女抵债。老汉说只欠五两,且已还了三两,还剩二两,求宽限几日。金人不听,硬要抓人。”

    赵旭看向那金人,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操着生硬的汉语:“你是什么人?少管闲事!”

    “本官燕山府路经略安抚使赵旭。”赵旭冷冷道,“幽州城内,禁止掳掠人口。放人。”

    “她爹欠钱不还,我拿人抵债,天经地义!”金人狞笑,“你们宋人不是讲‘父债子偿’吗?”

    “欠债还钱,可以。”赵旭道,“但二两银子,就要掳人女儿?你当这是奴隶市场?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!”金人挥刀,“这人我今天非要带走!谁敢拦,刀剑无眼!”

    他身后四个同伴也拔刀上前。

    赵旭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:“静姝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拿下。敢反抗者,格杀勿论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李静姝动了。红影一闪,剑已出鞘!那金人只觉手腕一痛,刀已脱手。接着膝窝被踹,跪倒在地。另外四人刚要动手,靖安军弓弩齐发,两人中箭倒地,剩余两人被士兵扑倒制伏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不到五息。

    百姓惊呆了,随即爆发出欢呼!

    赵旭走到那金人面前,蹲下身:“现在,我们来算算账。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敢动我?我是大金使团的人!”金人色厉内荏。

    “使团?”赵旭从他怀中搜出一块木牌,看了看,扔给刘安,“查查,哪家商队的。”

    刘安接过,脸色一变:“大人,是……是张家的商队。”

    果然。赵旭心中明了,这张世康,是要给他下马威。

    “按大宋律,强掳民女,杖八十,徒刑三年。”赵旭起身,“不过你是金人,本官给金国一个面子——杖四十,驱逐出境,永不得入幽州。至于这五位,”他看向被制伏的几人,“主犯斩首示众,从犯刺配充军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!”金人嘶吼,“我是金国人!你敢杀金国人,不怕挑起边衅?”

    “边衅?”赵旭冷笑,“本官在太原杀了上万金兵,不差这几个。拖下去,行刑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士兵将五人拖走。那金人一路叫骂,直到被堵上嘴。

    赵旭扶起老汉,解了少女的绳子:“老人家,以后有事,可直接来衙门告状。在幽州,没有谁能凌驾律法之上。”

    老汉热泪盈眶,拉着女儿跪下磕头。

    围观百姓纷纷跪倒:“青天大老爷!”

    赵旭让众人起身,高声道:“诸位乡亲!从今日起,幽州是大宋的幽州,是百姓的幽州!金人也好,豪强也罢,谁敢欺压百姓,本官绝不轻饶!大家回去,该垦田的垦田,该做工的做工。开春后,本官会分发种子、农具,教大家新式耕作法。只要肯干,我保你们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房住!”

    “谢大人!谢大人!”

    呼声震天。

    远处,一座茶楼二楼,张世康、王慎、李荣正冷眼旁观。

    “看见了吗?”张世康咬牙,“这是做给我们看的。”

    王慎皱眉:“此人强硬,又有兵权,不好对付。”

    李荣却若有所思:“他敢杀金人,是真有胆气。而且……百姓拥护他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,李兄想投靠他?”张世康冷笑。

    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李荣起身,“张兄,王兄,我劝你们也想想。此人连蔡攸都扳不倒,我们何必硬碰硬?告辞。”

    他匆匆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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