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8章 余则成的危机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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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耀祖,你是个老同志了。该怎么做,你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刘耀祖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从毛公馆出来,太阳已经老高了。刘耀祖坐进车里,把那张条子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务须谨慎,掌握实据。”

    他把条子折好,塞进贴身口袋。发动车子,往回开。

    一路上,他心里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毛局长这话,是什么意思?是支持他查,还是警告他别乱来?那张条子,是尚方宝剑,还是催命符?

    刘耀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点,现在,他没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回到站里,已经快十点了。他把车停好,刚进大楼,就碰见余则成从楼上下来。

    “刘处长,早啊。”余则成笑着打招呼,“听说你一早就出去了?”

    刘耀祖心里一紧,脸上挤出笑:“啊,办点私事。余副站长这是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去港口那边,看看货。”余则成说,

    “哦,那你忙。”刘耀祖侧身让开。

    余则成点点头,走了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回头:“刘处长,你脸色还是不好。多注意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关心。”刘耀祖说。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,他关上门,叫来周福海。

    “处长,您找我?”

    “坐。”刘耀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贵州那边,还有新消息吗?”

    “暂时没有。”周福海说,“线人说,王翠平最近很少出门,就在村里带孩子,搞妇女工作。没什么异常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……”刘耀祖念叨着这两个字,“那个孩子,叫什么来着?”

    “丁念成。思念的念,成功的成。”

    “丁念成。”刘耀祖重复了一遍,“几岁了?”

    “快两岁了。”

    刘耀祖算了算时间。如果孩子快两岁,那应该是三十八年下半年怀孕。跟贵州那边报的“怀孕三月到村”对得上。

    “孩子像谁?”他忽然问。

    周福海愣了愣:“这个……线人没说。要不我让他们问问?”

    “问。”刘耀祖说,“偷偷问,别引起怀疑。就说……就说好奇,夸孩子长得俊,套套话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刘耀祖压低声音,“从今天开始,你安排两个人,轮流盯着余副站长。记住,要外勤队的生面孔,别用咱们处里的人。”

    周福海眼睛瞪大了:“处长,这……盯副站长?要是被发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要用生面孔。”刘耀祖说,“跟外勤队说,是我安排的秘密任务,让他们嘴巴严实点。每天去了哪儿,见了谁,待了多久,都要记下来。特别是……他有没有接触过从大陆来的人,或者有没有往大陆寄过东西。”

    周福海脸上冒汗了:“处长,这事要是让吴站长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吴站长那边,我去说。”刘耀祖摆摆手,“你只管安排。出了事,我担着。”

    周福海走了。刘耀祖坐在椅子上,觉得后背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在玩火。但火已经点起来了,不烧出个结果,他不甘心。

    下午,他去见了吴敬中。

    吴敬中正在喝茶,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皮:“耀祖啊,坐。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站长,有件事想跟您汇报。”刘耀祖坐下,斟酌着词句,“关于余副站长……”

    “则成怎么了?”吴敬中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“不是他本人怎么了。”刘耀祖说,“是他档案里的一些信息,跟我们最近收到的一些情报……对不上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没说话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喝了半杯,他才开口:“什么情报?”

    “关于他妻子王翠平。”刘耀祖说,“档案上写她三十八年八月在天津死了。但我们从贵州得到消息,三十八年十一月,有个叫王翠平的女人在当地出现。”

    吴敬中皱了皱眉:“同名同姓吧?”

    “年龄也对得上,籍贯也对得上。”刘耀祖说,“站长,这也太巧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说什么?”吴敬中看着他,眼神有点冷。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”刘耀祖硬着头皮说,“我想查一查。万一……万一这里面有问题呢?”

    吴敬中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耀祖啊,”吴敬中终于开口,“我知道你跟则成有点不对付。年轻人升得快,老同志心里不舒服,我理解。但咱们做事,得讲证据,不能凭猜测。”

    “站长,我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吴敬中打断他,“则成是我从天津带过来的,他是什么人,我比你清楚。这些年,他为党国立过功,流过血。现在到了台湾,正是用人之际,咱们要团结,不能内耗。”

    刘耀祖想说话,但吴敬中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你要查,可以。”吴敬中说,“但要有真凭实据。要是查不出什么,以后这种事,就别提了。否则影响团结,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是,站长。”刘耀祖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吴敬中重新端起茶杯,“记住我的话。”

    从吴敬中办公室出来,刘耀祖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    吴敬中明显在保余则成。但为什么保?是真相信他,还是……有什么别的原因?

    刘耀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现在他手里有毛人凤的条子,吴敬中也松了口,至少表面上松了口。

    那就查。

    往死里查。

    接下来几天,刘耀祖像变了个人。白天在站里,他该开会开会,该签字签字,见了余则成还是客客气气地打招呼。但到了晚上,他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看外勤队报上来的监视记录,不是打字机打的,是手写的记录本,一页一页翻。

    余则成的生活规律得很。早上七点到站里,中午在食堂吃饭,下午要么在办公室,要么去港口或码头办事,晚上六点左右回家,很少应酬。

    但有几个细节,引起了刘耀祖的注意。

    第一,余则成每礼拜三下午,都会去一趟中山路的“光明照相馆”。每次待半小时左右,有时候是取照片,有时候是买胶卷。

    第二,他每个月都会去一次码头,不是公事,就是一个人去,在码头边站一会儿,看看海,然后离开。

    第三,他住处附近有个邮筒,他几乎每天下班都会路过,但很少寄信。可外勤队注意到,有个戴帽子的男人,每隔十天半个月,就会在邮筒附近转悠,有时候会往里面扔东西。

    刘耀祖把这些细节都记在自己的工作本上,用红笔圈出来。

    照相馆、码头、邮筒。

    这三个点,连起来像什么?

    他想起以前在北平破获共党地下电台时,那些人的联络方式,就是用照相馆洗照片传递情报,用码头做交接点,用邮筒做死信箱。

    太像了。

    刘耀祖觉得心跳得厉害。他拿起电话,打给外勤队。

    “那个戴帽子的男人,跟紧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跟了,处长。但他很警惕,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他住哪儿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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