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8章 余则成的危机-《潜伏后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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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跟到西门町一带,跟丢了。那一带巷子多,岔路也多。”

    “废物!”刘耀祖骂了一句,又压住火气,“继续盯。下次他再出现,多派两个人,一定要跟住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刘耀祖点了根烟,抽得猛,呛得直咳嗽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头的夜色。台北的夜,灯红酒绿的,但刘耀祖觉得,这繁华底下,藏着太多看不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余则成,你每天站在码头边,看的是海,还是对岸?

    礼拜三下午,刘耀祖亲自去了中山路。

    他没开车,换了身便装,戴了顶帽子,远远地躲在街对面的一家茶馆里。二楼靠窗的位置,正好能看见照相馆门口。

    两点半,余则成的车来了。

    黑色轿车停在照相馆门口,余则成下车。他还是穿着军装,但没戴帽子,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。

    刘耀祖端起茶杯,眼睛死死盯着。

    余则成走进照相馆。玻璃门关上了,隔着一条街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
    刘耀祖看了看表。两点三十二分。

    他等着。

    茶馆里人不多,有个说书先生在讲《三国》,惊堂木拍得啪啪响。刘耀祖没心思听,眼睛一直盯着对面。

    两点四十七分,余则成出来了。

    手里还是那个牛皮纸袋,但看起来厚了点。

    他上车,车子开走了。

    刘耀祖放下茶杯,掏出钱放在桌上,快步下楼。他穿过马路,走到照相馆门口。

    推门进去,门铃叮当一声响。

    柜台后面是个戴眼镜的老头,正在整理照片。听见声音,抬起头:“先生,拍照还是洗照片?”

    刘耀祖掏出证件,拍在柜台上:“保密局的。”

    老头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镇定下来:“长官,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“刚才出去那位,你认识吗?”刘耀祖问。

    “认、认识。余长官,常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取照片。”老头说,“上礼拜送洗的,今天来取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照片?”

    “就是普通的生活照。”老头从柜台底下拿出个登记本,翻开,“您看,登记着呢。余长官,冲洗照片一卷,规格是……”

    刘耀祖扫了一眼登记本。确实写着余则成的名字,时间是上礼拜三,内容“生活照一卷”。

    “照片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余长官取走了。”老头说,“刚走您不是看见了吗?”

    刘耀祖盯着老头看。老头眼神有点躲闪,但还算镇定。

    “他每礼拜都来?”刘耀祖又问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吧。有时候取照片,有时候买胶卷。”

    “买什么胶卷?”

    “就是普通的135胶卷。”老头说,“余长官喜欢自己拍照,说是爱好。”

    爱好?刘耀祖心里冷笑。一个保密局副站长,爱好是拍照?鬼才信。

    “他每次来,都跟你聊什么?”刘耀祖继续问。

    “不聊什么。”老头说,“就是取照片,付钱,偶尔问问最近有没有新到的胶卷。”

    “没聊别的?”

    “真没有,长官。”老头额头上冒汗了,“我就是个做生意的,客人来了,我招待。客人走了,我忙我的。别的我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刘耀祖看了他一会儿,收起证件:“今天我问你的事,不要跟任何人说。包括余长官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,明白。”老头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刘耀祖转身走了。出门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老头正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。

    回到车上,刘耀祖没立刻发动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余则成每礼拜来照相馆,真的只是为了拍照?

    还是说,这照相馆本身就有问题?

    他想起以前在北平,共党地下组织就用过照相馆做联络点。把情报藏在胶卷盒里,或者写在照片背面,用特殊的药水显影。

    难道这光明照相馆也是……

    刘耀祖掐灭烟,发动车子。他得查查这照相馆的背景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外勤队报来了新消息。

    “处长,那个戴帽子的男人,跟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住在西门町永乐街的一个小旅馆里,用的名字是‘陈文标’。我们查了登记,他是上个月从高雄来的,说是做药材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药材生意?”刘耀祖皱眉,“查他旅馆房间了吗?”

    “查了。他出门的时候,我们的人进去看过。没什么特别的东西,就几件衣服,一些药材样品,还有……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”

    “《唐诗三百首》?”刘耀祖心里一动,“书呢?翻过吗?”

    “翻了几页,就是普通的书,没看出什么特别。”

    刘耀祖沉默了一会儿。用《唐诗三百首》做密码本,是共党常用的手法。

    “继续盯。”他说,“特别留意他接触的人,还有他寄出去的信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刘耀祖走到地图前。他拿起红笔,在西门町的位置画了个圈,又在中山路画了个圈,最后在余则成住处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三个点,连成一个三角形。

    照相馆、戴帽子的男人、余则成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,到底有没有联系?

    刘耀祖不知道。但他有种感觉,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台北站大楼里,又只剩刘耀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他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地图,上面画着三个红圈。

    余则成,王翠平,孩子,照相馆,戴帽子的男人,码头,邮筒……

    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打转,转得他头疼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停。

    刘耀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他看着外头漆黑的夜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……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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